薄荷茉莉气泡水

所以西红柿炒鸡蛋到底好吃在哪里?

首先西红柿,它是很有疏离感的食材,表皮光洁,没有刺不扎手,但其实防备心很重,丝毫不想对你剖白,不管是酸味的汁液或纷繁的籽粒都要深深的藏好。

脱离绿皮阶段后,绯红的颜色很吸引人,但人家觉得,红不红的那是自己的事,脸红不代表软弱,更不可欺。

草木有本心,西红柿的本心就是成为一枚棒棒的西红柿,不求美人,也不做首富。

好看是好看,但就,挺高冷的。


然后说鸡蛋,鸡蛋是一种妙物,可塑性非常强,迷恋茶叶蛋的人,未必能认出赛螃蟹里的它,吃过海蛎煎再来个蛋挞,大兄弟你sei啊?

可甜可盐可奶……可A。

很多菜都喜欢带鸡蛋玩,它不仅尽职尽责,发光发热,还能不自觉的起到一种微妙的,调和口感的作用。

因此说鸡蛋擅长交际,并没有冤枉它,虽然它对八面玲珑的菜设没有兴趣,只是揣着一颗柔软的心,希望看到大家都欢喜罢了。

欢喜所以喜欢,鸡蛋是食材里的万人迷。


终于要步入正题了,西红柿炒鸡蛋为什么特别好吃呢?


和鸡蛋炒在一起的西红柿,会罕见的坦白自己,谁让鸡蛋那么黏人,一不怕闷,二不怕酸,天天在你身边打转,心甘情愿染成泛着淡淡金光的赤色,西红柿小时候,很多人说它青涩,但在更青涩的玩伴面前,青涩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的内心还不是个孩子了。

鸡蛋呢,鸡蛋也很开心鸭,松软干爽的它,吸收了汤汁的味道后美味程度暴涨,就像一双眼睛里有了感情,美丽就成了可爱。

而且西红柿和别的菜是不一样的。

明明也是很常见的菜,偏偏味道难得的专诚,一点也不复杂。

大概水果吧,总有点小清新的底色。

鸡蛋和它酸在一起,到熟透,就漾起了甜。

都不用洒糖。

当然洒一点更好。

糖又不贵。


世界上每一盘西红柿炒鸡蛋,都是一次美好的遇见。

不贵,但很珍贵。


可能最后不得不声明一下,我也喜欢吃西红柿或鸡蛋做的其他菜。

从没有想过鸡蛋只能用来炒西红柿或者所有的西红柿都要用来炒鸡蛋。

但不妨碍西红柿炒鸡蛋是我心目中的No.1。

我应该不是一个人,否则这道菜不会流传这么久,覆盖地域如此广泛。

群众的选择总是有道理的。


【巍澜】晴日共剪窗(五)

*校园paro,中长篇,清水,偏剧版设定

*人物属于甜甜,ooc归我

*三次元有点忙抱歉,目前不会弃坑


(四)


 

祝红用的粉底和唇膏十分抗造,折腾半晚上都没掉,导致昏睡中的她一眼望去依然肌肤粉嫩嘴唇嫣红,仿佛等人吻醒的公主。

考虑到她躺在一间窗上挂着纱幌却没有安玻璃的轩房里,身边还站了好几位长袍短衣面容肃穆的男人,就更让眼前的情景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几个男人沉默半晌,中间最年长的那个终于缓缓浮起了怒色。

“她们当初安排人跟小红住一个房间,说是女孩子之间有个照应,就是这样照应的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报,说鸦族族长来访,年长男人一听怒气更盛,“来得好,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大步朝外走去的同时还不忘吩咐其他几个子侄,“在这好好守着,她要是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长老放心。”

蛇族大长老虽然素来不苟言笑,却也很少像现在一样,整个人裹在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之中,夤夜赶路前来赔礼的鸦族族长一见他现身,就一掌按在身边女子的肩上,生生把她按得跪了下来。

“蛇老四,这……真是对不住你家小红。”

“哼!”蛇四叔冷哼一声,“怎么是来的你家小青?我记得和小红一个房间的是东南吧?”

“蛇老四,我都查清楚了,和小红一个房间的是东南没错,东南和隔壁房间的女学生小玲是好朋友,小玲被她们寝室其他人欺负,东南也跟着挨嘲讽,东南那娃娃你也是知道的,身体不好,有事又喜欢闷在心里,一来二去病了好几次,小青看不下去这才想了个办法,想利用她们那栋楼里的裂缝制造点恐怖效果……”

蛇四叔听到裂缝两个字,忍不住狠狠剜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一眼,“看不出你胆子这么大,海地裂缝也敢利用,再说关我家小红什么事,小红欺负东南了吗?”

“没有没有,小青本来也不想把小红扯进来,就是催眠小玲的时候没注意,把小红体内的本能激发出来了,其实小红这么大了还没进化完全也不是个事,觉醒了不也挺好的吗?”

祝红一直没有觉醒原型本来就是蛇四叔心里一块隐忧,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事涉侄女安危,不会轻易放他们过关。

“自然觉醒和被外力激发是不是一回事,你这只老乌鸦不知道?还跟我装糊涂?今晚上要不是有人帮了小红一把,事情要闹到多大你才满意?”

“是是是,”鸦族族长自知理亏把头点得跟啄米似的,“都是小青的不对,是我的不对,这不,我把我们鸦族珍藏的补药打包了一份……”

“自己留着吧!”蛇四叔挥了挥手,“论制药还是我们蛇族技术好,吃着也放心,看你连夜上门也算是有诚意,小辈的无心之过我就不追究了,小红还没醒,我去照看她,你们也自便吧。”

“等等,”跪在地上的年轻鸦族女子突然抬起头来,“蛇四叔,你可知道今晚那个帮了小红的是什么人?”

蛇四叔回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管是什么人,救了小红帮了小红,就是我们蛇族的朋友,反过来,伤害我们蛇族的人,就是蛇族的敌人。”

女子还想说什么,被鸦族族长一个眼刀抛过去,终于不甘的闭嘴。

 

赵云澜在透过窗帘的灿烂阳光中醒来,第一反应是开口问道“几点了?”

“快三点了,”大庆闻言走来,“你怎么样?胃还疼不疼?”

赵云澜愣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缓缓回流,让他顿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卧槽这么晚了,女生楼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昨晚的事校长知道了怎么说?”

回答他的是不知从哪飘出来的永远手捧一本厚厚的记事本的汪徵,“主任,高校长上午来过电话,说校方出了通知,西操昨天傍晚被租用拍摄神怪题材电影,大蛇是道具,舆论基本已经被安抚住了。校长还说昨晚的事幸好有你在场,已经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听说你受了伤,让你好好休息。——女生楼那边没有新消息,需要我去打听一下吗?”

“不用了,”赵云澜手一挥,“沈巍昨晚跟我说他的封条没那么脆弱,如果真被人破坏他也会感受到,如果没消息,那就是真的没事儿。汪徵你去帮我查一下三号楼509、510的人员资料,拿来给我看,对了,办公室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他毕竟昨晚被折腾一回,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坐在沙发上也本能的蜷着,双臂交叉护着腹部,样子很像一只虚弱的狗狗,汪徵被领导萌了一脸,马上答道,“有的,主任,有方便面还有华夫饼,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不能吃那些,”一回头就见大庆一手端着一杯水一手抱着个保温罐,先把水搁在赵云澜手边,“漱口!”然后拧开保温罐,粥的清香混着红枣的甜香随着白气蒸腾出来。

汪徵吓了一跳,“哪来的粥……是上午那位戴眼镜的学长?”

赵云澜已经漱好口,伸手接过保温罐,垂着眼睛用勺搅了搅,“他……沈巍以后是我们办公室的顾问,等他办完复学,汪徵你把手续办了。”

在龙城大学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事儿一年到头总没个消停的地方,能解决这些事儿的内部安全办公室自然有些其他学生组织所没有的权力,校方也基本不会干涉办公室的任何决策。

“好的,”汪徵不是个八卦的人,却直觉领导此刻嘴角的微笑很有内容,“你们是熟人?”那位学长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的。

赵云澜没忍住抬起眼轻笑了一声,“高中同学,人美心善家政全能,汪徵你要不要学学?”

大庆看不下去推了他一把,“别得瑟了,还不趁热把粥喝了。”

赵云澜舀起粥喝了一口,满脸都写着极度舒适,却非要再bb一句。

“其实我还是想吃泡面。”

“……换个方式秀以为我听不出来?”

要不是考虑到后果严重,大庆想捋袖子打他。

 

内部安全办公室不愧是龙城大学最为高大上的学生组织没有之一,内线直连校长办公室不说,办公预算在学校预算中优先级排前不说,工作人员津贴丰厚不说,独占校河和校内主干道交点附近的一座两层小楼,兼顾四季胜景和交通便利不说,这楼看似不起眼,却有着相当专业的实验室和图书室,就非常厉害了。

赵云澜在这间塞满了各种怪力乱神的古书以至于总是弥漫着古墓般淡淡腐朽气息的大房间里一直呆到窗外华灯初上。

一出门就伸了个懒腰,惹得沙发上正在交谈的两人一起朝他看来。

大庆冲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老赵,510的事情查清楚了,510住着两个亚兽族,当然其他学生都不知道,一个是祝红,蛇族,另一个是鸦族,叫东南,祝红的觉醒八成和东南有关。”

赵云澜挑起眉,“理由是什么?”

“理由也不难理解,东南和小玲是好朋友,特别特别好那种朋友,”大庆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看了眼沈巍,“小玲是郊县人,家境不好被室友欺负,小玲想要替她出气,正好她发现那儿有个虫洞,就利用超自然现象,把小玲的室友吓走,至于祝红为什么扯进来,可能祝红也对小玲不好吧……”

“不对。”

“祝红不是那样的人。”

大庆被两人同时开口否认,茫然的转着脑袋,看了这个又看那个。

赵云澜给他解释,“祝红虽然有点漂亮女孩自我感觉良好的毛病,但人品没得说,这点我可以担保,会不会是祝红不同意东南采用的手段,两人意见不一致东南才下的手。不过——”他摸了摸鼻子,“那个虫洞……我查过资料,应该叫做海地裂缝,是海星和地星之间的非正常通道,可能是之前海地大战遗留下来的,这事以前我都不知道,就算亚兽族知道,东南和祝红都是族里的小辈,又不是下任族长的潜在人选,她们会知道吗?”

他内心其实有点难受,根据资料记载,海地裂缝搞不好在龙大不止一处,幸好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公共场合发现,否则有人坠入就可能再也出不来,又或者有身怀异能心思难测的地星人通过裂缝来到海星表面,都是极大的危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最好自己一个人去处理,谁都不要扯进来。

可是现在,祝红已经不可避免的牵扯其中,还被刺激觉醒了原型。

沈巍出手封印了那个裂缝而不让自己插手,是否是因为已经知道裂缝的危险程度。

还有之前那个写着赵的封印是怎么回事……

要不然还是先联系亚兽族的大佬,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关于海地裂缝的信息。

沈巍从他出门起就看着他,见他神色不虞直接把他拉过来坐下。

“还是不舒服?”

“没事,早好了。”赵云澜看他换了一身浅色系衬衣,眉目温淡,不自觉就露出一个笑容,“别瞎操心,出去吃点东西?”

对方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个地方,被他默认是来接他的。

事实也是来接他的。

“大庆一起吧。”

“不了不了,”跟着他们应该也就喝个粥,大庆赶紧摆手,“林静哥今晚要搬家我得去帮把手。”

“林静?搬家?搬到哪?”
“好像是近春园……16号楼?”

赵云澜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沈巍只好接话,“搬到我家隔壁。”

“为什么?”

“他的导师欧阳教授是我导师周教授的好朋友,搬到一起可以讨论些学术方面的事。”

你们明明昨晚还不认识吧?

赵云澜心中莫名警铃大作,却又找不到阻止的理由。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沈巍起身去衣架拿了他的外套,“晚饭想吃什么?”


【巍澜】晴日共剪窗(四)

*校园paro,中长篇,清水,偏剧版设定

*人物属于甜甜,ooc归我

*剧已经完结了,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们


(三)


 

大庆拽着书包在走廊里左奔右突,好不容易从老板手下捡回一条猫命的他,只想赶紧确认一下自家铲屎官还健在如昔。

赵云澜从十岁上一棵豆芽菜长成今天英俊挺拔一大小伙,大庆操的心实在不比他爹妈少,主要是他的异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凶险,要是个胆小避事的性格还好,偏偏什么事都敢往肩上扛,沈巍的出现一度极大的缓解了大庆的精神压力,然而谁能想到这个对赵云澜比他还紧张的人毫无征兆说走就走,让大庆不止一次的后悔当初没和他好好拉个勾让他负起责任来……

脑子里乱纷纷的大庆就这样一头撞进了408房间,第一眼就看见赵云澜头靠在枕头上,脚架在桌子上,抱着个马克杯慢慢啜饮。

……不对劲。

不对劲的不止赵云澜,早上兵荒马乱中扔得到处都是的药盒和暖宝宝贴被归置到了一处,垃圾桶里昨晚的泡面盒不见了,纠缠不清的电源线和充电线整整齐齐条理分明,桌面泛着久违的水色,连空气中也氤氲着清新洁净的气息。

男生寝室一旦出现这幅景象,请不用怀疑,一定是全校卫生大检查快到了。可都没开学哪来的卫生大检查?

大庆一头雾水的凑近赵云澜,这才发现他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垂着眼睛虚盯着杯口,还不自觉抿着嘴唇,竟是心神不属的模样,他忍不住摇了摇对方的肩,“老赵?老赵你怎么了?”

赵云澜茫然的目光转向他,手里的杯子隐约飘出一股牛奶甜香,大庆不敢置信的抽了抽鼻翼,“你居然在喝牛奶?是不是被人魂穿了啊你?”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有人端着个白瓷盘走出来,柔白的桃,暖黄的橙,粉红的柚肉,淡青的蜜瓜,摆得赏心悦目,诱得馋猫不管不顾的伸出爪子,却僵在了半道。

五个人平时各有各的忙,偶尔良心发现顺手捎回点苹果,其他人都是直接拿起来啃,会细致搭配不同种类和口味还提供三洗三涮去皮切块码盘整套服务的他这辈子也就认识一个。

“沈巍?……你回来啦!”

宠物肖主,大庆的第一反应也是喜笑颜开,回头看看赵云澜,顿时觉得他喝得下牛奶简直不能更正常,这麻烦精的克星终于回来了,卸下重担的保姆恨不得去操场跑二十圈庆祝一下。

对方朝他笑笑,盘子又递过来些许,见他规规矩矩的用牙签叉走一片桃子,这才绕过他走到赵云澜床边。

“吃蜜瓜吧,别吃酸的。”

赵云澜抬起眼,唇边还沾着牛奶的白沫,微凉的手指贴上来,飞快的抹掉了,这个动作做的人理所当然,看的人见惯不怪,却意外让当事人气息紊乱,伸手就把他推得退了一步。

“不想吃。”

“老赵你……”毕竟疏不间亲,大庆并不想打抱不平,只是觉得这位公子的行为实在是缺乏逻辑,人不在身边你不开心,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又发的哪门子脾气,亮出爪子在赵云澜面前晃了晃,“你这公子病,早晚得治!”

“滚滚滚——”赵云澜扭头闭眼吼他,“死猫你懂个毛线团。”

大庆这只只知道吃吃吃的死肥猫当然不会懂,就算重逢的冲击是巨大的,喜悦的潮水退去后,两年的空白还是横亘在那里,赵云澜虽然自己也说“你不用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但带着谜团去相信一个人,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何况他明知道只要他说你就会信他,却还是什么也不说。

沈巍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看了看手表,“那你们晚饭后吃也行,我先回去了。”

“回去?”大庆活像被踩了尾巴,差点跳起来,“你不是回来了吗?又要去哪里?”

沈巍转头扫了一眼被堆满了杂物的那张空床,“我……在校内租了个房子,住那里比较方便。”说着俯身探了探赵云澜的额头,神色微微放松,“晚饭别吃刺激胃的,早点睡,我明天再来。”

赵云澜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他日常笑眼弯弯,难得专注凝视的时候,乌黑的眼珠却会浮起一层薄而清透的璀璨亮光,仿佛倒映着青空白云的湖面。

只是此时的湖面上,布满了一簇簇的小火苗。

原来租房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在寝室住,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被我知道的啊……

沈巍愣了一下,他刚想解释几句,就听见赵云澜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的赵云澜一秒回复到大庆最熟悉的样子,微微弯起眼,挂上真诚中暗藏狡黠的笑容,春风般的语调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心。

“是祝领队啊……不不,一点也不唐突……看你说的,我们安全办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大家都能过得更有安全感吗?你们愿意信任我们,我们是,万分荣幸啊……晚饭?晚饭可以啊,我什么都吃……哈哈哈,那就西餐厅见~”

显而易见电话另一头是个女孩的声音,大庆下意识瞄了瞄沈巍,还是面无表情,只不过眼神冷了点,嘴角下垂了零点几度罢了。

恐怕老赵这个戏精也想看到这样的效果吧。

赵云澜得得瑟瑟的挂了电话,甚至还跑去浴室打理了下仪容,又换了件外套,这才发现沈巍站在门边安静的等着他。

“一起下楼?”

“嗯。”

“一起去西餐厅?”

“不了。”

大庆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柚子,对此表示无话可说。

 

西餐厅是龙大的约会圣地,平时那是一席难求,现在虽然还没开学,晚餐时却也近于满座。

赵云澜在门口略略一站,就看见了祝红。

不止他,有的坐在其他座位上的客人也在悄悄的注意着她,不愧是校交谊舞队的领队,样貌身材气质都是出类拔萃的。

赵云澜在她对面坐下,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就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换了别人可能会有点不自在,而他却笑得更灿烂了。

“祝领队约我出来有何指教?”

“我……”

祝红被他笑得脸颊发烫,不自觉地抚上胸口,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

“虽然渗血事件是个乌龙,但我越想越觉得小玲她们寝室是真的有点不对劲。”

赵云澜扬起眉,“怎么说?”

“下午她们寝室其他人回来了,一回来就又吵了一架,吵完那三个人走了我去看小玲,却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她拿着把水果刀,在凿壁柜背后的木板……”

赵云澜的眉毛重重的一跳,消除记忆他做的不少,从来没有普通人事后恢复记忆的意外发生,沈巍看着也不像生手,以他的性格更不会做事会留尾巴的,那这小玲……

他悚然一惊,连带望向祝红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祝红本来就有些心慌意乱,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坐不住。

“我……我说真的……”

赵云澜倾身凑近她,他的眸光突然变得像深海一样变幻莫测,“那你觉得,她凿壁柜背后的木板,是想干什么?”

“我觉得……我觉得可能是在找……找渗血的源头……可能贴着个封条……”祝红嗫嚅着,神色越来越怔忡,“要撕掉它……弄坏它……”

赵云澜的表情一瞬间寒冰万丈。

祝红和小玲不是恢复了被抹去的记忆,而是被人催眠并下了指令!

 

祝红离开西餐厅时几乎是靠在赵云澜怀里,但赵云澜已经无暇顾及自己是不是又拉了一波仇恨,祝红的皮肤和呼吸都是滚烫的,又显然不是普通的生病,让他隐约有了个不太乐观的猜测,他甚至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向沈巍求助,但沈巍的秘密太多,最终让他却步了,把电话打给了安全办的秘书汪徵。

“汪徵,你把老楚林静大庆都叫到办公室来,我可能会带回来一个受到黑能量影响刚觉醒的亚兽族,你们四个,一个地星人一个能量体化形一个非典型亚兽族一个科学怪人,一定要想出个办法让她别出什么岔子……真身是什么?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希望千万别是什么猛兽,我还没活够呢……”

然而这次通话结束后,四人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他出现,倒是安全办的几个电话先后疯狂响起。

“西操附近,好像有一条大蛇……”

“安全办救命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一定是妖怪吧?”

“没敢走近,远远看去鳞片还发白光呢……”

“要不要报警,会不会吃人?”

 

祝红清醒的一瞬间,感觉有人牢牢抱着自己,在耳边轻声安慰,“没事的,你只是觉醒了……”

语气柔和而又坚定,竟然稍稍缓和了她全身蔓延的燥热与疼痛。

“觉醒……是什么……”

“觉醒就说明……你不再是普通的海星人了,会有更大的能力……可以做更多的事……”

祝红吃力的睁开眼睛,不出意料的看见了那张初见就很难忘的脸,忍不住就说出了心里话。

“有更大的能力,你会同意我加入你们……安全办吗?”

赵云澜温凉的手按在她额头上,某种波澜不惊而又源源不绝的力量正在点滴注入,安抚她异变的身体。

大男生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狼狈,眼底通红,汗水沾湿了额前的垂发,却还不忘对她展颜一笑。

“我会好好考虑的……你试着看看能不能控制一下,把尾巴先收起来?”

祝红懵懂的视线缓缓向下,在触到自己油光水滑的粗长尾巴时她尖叫了一声又失去了意识。

“这个心理素质……”赵云澜在内心长叹一声,“还是不行啊……”

起码他坚持到了祝红重新化为人形,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希望安全办能赶紧来个人把他们捡回去吧,不然让路人看到传出去……好像不太合适。

 

这次西操遇蛇事件,由于路上目睹的人数较多,消除记忆无法实施,还是被写进了学生内部安全办的当日存档并将进入次日的校长内参。

赵云澜醒来时,善后工作已接近尾声,他虚弱到睁不开眼,只是抬了抬眼皮,便有熟悉的微凉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腹部灼痛,全身虚脱,甚至不能反握住正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笑了。

“没什么大事。”

那只手稍稍握紧了些,有和自己同出一辙的能量从交握处静静传来,赵云澜一惊,继而用尽全力挣扎了一下,虽然对方只能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的一次颤抖。

“停!你不能……”

“……”

“沈巍!”

他皱起了眉,喘息急促,大概是神情也染上了真实的痛苦,身边那人终于不再坚持,另一手环过他肩,把他整个揽住,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艰涩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姿势……蛮不错的啊……

林静给他送来毛毯,他才想起问问祝红,“那丫头怎么样?”

“给家里打了电话,接回去了。赵会长,你可真厉害,一出手就招惹了蛇族大长老的侄女……”林静莫名觉得有点凉飕飕的,赶紧换了个话题,“我们一会就走了,你就在办公室休息吧……反正有人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其实未必放心,但这位沈学长一看就很厉害,他让我们走我们不敢不走……林静内心宽面条泪,反正大庆也叫我放心,大庆总不会害你。

沈巍转脸看他,秀致的眉目被灯光镀上一层霜色,“还有事?”

“没……没了……这就走……”


TBC

【巍澜】晴日共剪窗(三)

*校园paro,中长篇,清水,偏剧版设定

*人物属于甜甜,ooc归我

*终于从大结局的暴击里恢复一点生命值的我还是觉得要给他们一个HE


(二)


近春园是位于校内的教工家属区,生活氛围远比学生宿舍区浓厚得多,时近中午,街边的菜市场、小吃店、烧烤铺、蛋糕房……齐齐迎来了一天中第一个黄金时段,市井喧哗和柴米油盐在气度高华的学府一隅,奇妙的织就了一幅人间烟火的图景。

赵云澜很少过来这边,新鲜得不行,眼睛骨溜溜的从一家转到另一家,几乎能听到他疑似咽口水的声音。

“呃,那个面条,我想吃,加点菠菜叶,卧个鸡蛋,再淋几滴芝麻香油……”

和他脑补的方向不同,面条店门口的招牌上,一个张牙舞爪的红红火火的“辣”字。

沈巍知道他胃不好,不想拦着他过嘴瘾,只是拉着他向不远处的居民楼走去,没人管赵云澜当然就更来劲,两条长腿拧成麻花也不愿迈步,生生演出了可怜小孩儿被狠心家长强送幼儿园的架势。

“要不然让我吃串板筋,一串就行,老板——”

老板被一堆顾客围在中间根本没听见,但沈巍还是下意识伸手捂住他嘴,板起脸嗔怒的瞪他,赵云澜立刻得逞的笑了出来,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沈巍忙不迭的放手,但柔软的嘴唇和微微刺人的胡茬擦过皮肤的感觉如此鲜明,让他的耳根诚实的红了起来,眼睫垂下,再抬起时嗔怒就不自觉化作春风柔波,看得赵云澜一颗心浮浮沉沉,宛如随波荡漾,越发得寸进尺。

“板筋也不让吃,那必须一顿火锅才能安慰我受到的伤害了……”

他越扯越没谱,不过幸好沈巍租的房子就在一层,开了门把他往沙发上一放,赵云澜就会按照本能找个最舒服的位置,四仰八叉的躺好。

他早晨本就消耗巨大,又硬撑了一上午,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连连打了几个呵欠,沈巍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就看见他眉眼饧涩的样子,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温度,似乎有些不确定,又弯腰贴上他的额角。

赵云澜悄悄睁开本来闭着的眼睛,笑得像个小狐狸一样狡黠。

“去卧室睡吧。”

沈巍说着握着他手腕想把他拉起来,赵云澜不干,抓了个抱枕直接扑倒在沙发上,“我就在这里睡。”

“会着凉……”

“这里是门口,”赵云澜脸埋在抱枕里还在振振有词,“要出门得先经过我……”

沈巍愣了一下,无奈道,“我不走。”

“谁知道呢,谁知道你嘴里说得好听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上次我还发着烧呢就扔下我偷偷走了,我这还记着仇呢……”

虽然是抱怨,但他说得一句比一句轻软,尾音微微上勾,像小猫露出爪尖,带着小小的委屈,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又不想抓疼你,沈巍听完偏偏不答腔还走开了,他马上紧张的翻了个身,“你又要去哪?”

沈巍走进了卧室,少顷抱着一床深蓝色的空调被又捎了只同色的枕头出来,三两下把他在沙发上摆成正经睡觉的姿势。

赵云澜的脑袋陷在软软的枕头里,被子被一直拉到下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沉静而又温柔的气息包裹着,明明很熟悉却又让人鼻酸,骤然重逢如梦如幻的兴奋终于冷却,他开始有了真实感了。

“沈巍?”

“嗯,”对方轻声应着,“先睡一会。”

“你不用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你只需要回答我,还会走吗?”

沈巍坐在茶几上,他总是要提醒自己不要靠得太近的,但眼神没关系,可以一寸寸触摸对方明显瘦削苍白不少的脸颊,这两年时间他固然辛苦,赵云澜同样过得不好,至少他还有回来的信念,而赵云澜却只能握紧手里断掉的线,茫然眺望。

“我不走。”

赵云澜一下就笑了,他笑起来眼睛很亮,就像一千颗星星同时在眸中跃动,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被压下重新塞回去。

“午饭想吃什么?”

“火锅。”
“……”

“烤串,板筋就行……”
“赵云澜。”

“面条……算了还是喝粥吧。”

 

身为学生会副会长兼学生内部安全办公室负责人,赵云澜这两年的应酬还是相当多的,胃不好还主动接受酒精考验,下场可想而知,他的梦境通常都是带棱角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镜,折射出黑雾萦绕下的人影憧憧,如果拾起一块握紧,掌心就会涌出微微发出白光的鲜血,鲜血会让可见的黑雾稍稍退却,但无法洗清黑雾下的魑魅魍魉。

他梦见的都是未知的未来,已经很久没能梦到过去。

此时他却安然徜徉在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里。

十岁前是属于正常人的幸福童年,除了每次生病上医院情况都会变得更加严重,误打误撞能让同桌女生削铅笔被割伤的伤口快速愈合,以及初见端倪的胃病以外。十岁那年遇到会说人话的黑猫大庆,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守护龙城这个史上曾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大战并最终成为三族重地的城市。

“你是镇魂令主。”

“那好歹来个令牌,再不济也给点武器吧,最好来条鞭子,比较帅气。”

那时大庆尚不能化形,只能甩了甩尾巴,用炯炯有神的绿眼睛严肃的看着他。

“你身上自带白能量,你的血能封印一切异能邪术,还要什么鞭子?”

“那请问我需要封印异能邪术的时候怎么把血弄出来?咬手指吗?”

“对。”

赵云澜很想给这只死肥猫一鞭子。

十五岁认识转学过来的沈巍,优秀自不必说,待人礼貌疏离却只对自己迷之关心,加上那张到如今都觉得灰常好看的脸,还没琢磨过喜欢哪种女孩子就已经不需要琢磨了。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晴空丽日,山海相接,一无所缺,一无所求。

到了高中快要毕业,才后知后觉的害怕失去,几乎所有人都说以沈巍的成绩一定可以去全国顶尖的学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默默的报考了龙城大学。

那年的夏天栀子花开满了龙城,他们依然什么都不说,并肩走过熟悉的街道,任凭花瓣落在发梢,花香溶入记忆。

原以为这样走下去,就穷尽了一生最美好的想象。

然而龙城大学的问题远远比想象中要多,一开始还没有学生内部安全办公室这个组织,赵云澜却义不容辞的出现在每一次疑似超能力事件的现场,渐渐被校方注意和认同,也明显感到了白能量的不足·,每次解决问题的代价越来越大,连平时随手治病都引起猛烈的反噬,沈巍起初只是陪着他四处奔波,在他被反噬所苦时把他带回宿舍彻夜照顾,后来便反对他随意消耗自己的白能量,甚至一改温文尔雅的态度,强势的阻拦他前往有危险的现场,许多次意见对立却从未真正闹翻,大概要归功于沈巍最后还是会让步,自己也仗着他几乎无底线的包容继续不顾性命的任性妄为。

那天精疲力尽还发着高烧的赵云澜在废弃的图书馆里独自面对幽畜的包围,突然出现的沈巍手中突然就凝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这个用无害的笑容驯服了自己成为自己软肋和盔甲的人,原来一直身披黑雾不让人看清?

因为沈巍拒绝沟通解释,他们自认识以来第一次冷战,冷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因为赵云澜又发起高烧而结束。

他牢牢的记得那个晚上,沈巍坐在他床边,在他偶尔清醒过来时,轻声跟他道歉,哄好了就要他答应不到危急时刻不能随意输出能力,他一开始清醒着,心疼这个看上去因为自己生病而很心疼的人,甚至不舍得让他拿出他的秘密作为交换就点了头。

后来他意识模糊了,可能是因为退烧药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落在额头的轻吻。

等他再睡醒,宿舍里就少了一个人,以休学的名义消失了。

哦他还让大庆转告他,会回来的。

正常宿舍突然少了一个人,大家也要不习惯很久。何况赵云澜十五岁以后的人生,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偏偏赵副主席对外还得撑住,要表现得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水阔鱼沉,梦又不成,就很恼人。

 

空了许久的胃是会被食物带着温度的香气叫醒的。

赵云澜呆呆的坐了起来,脸上还残留着梦境结尾的委屈不甘,沈巍把碗递给他,看他拿稳了,才抬手在他发顶揉了揉。

“怎么了?”

赵云澜只抬眼看着他,不回答,也不看碗,随便搅了搅打算舀起一勺来,手感不对才低下头,莹白的大米粥下露出了碧绿的菠菜,金黄的蛋花,和泛着暖色的煮的很软的面条。

“给我换双筷子吧。”

冷不防一双筷子就伸进碗里挑起两根面条,熟练的卷成一团送到他嘴边。

“你拿筷子的方法一直就不对。”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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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晴日共剪窗(二)

*校园paro,中长篇,清水,偏剧版设定

*人物属于甜甜,ooc归我

*坑预警,我本来只是爬来蹭糖的现在我居然在产粮呜呜,请相信坑了也是HE


(一)


走到宿舍楼外赵云澜突然停了下来,沈巍本来落后半步,这下也不得不跟着停下,疑惑的抬眼。

赵云澜双手的拇指和食指一翻转,组成一个摄影框伸到他面前,“快问快答,这里和两年前有什么不同?”

他一直都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不同的是这次沈巍的表情难得流露出一丝紧张,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不自信的开口,“是不是……多了些自行车?”

赵云澜笑得弯下腰,“哈哈哈哈什么自行车,共享单车懂不懂?你肯定不懂,毕竟你这两年都是失踪人口,搞不好是在哪个山头当猴吧哈哈哈哈……”

沈巍板着脸看着他,刚才他的脸色是真的不好,这会颊边倒是多了些许血色,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还笑?走不走了?”

赵云澜还是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举起摊开。

“走什么呀?手机拿来,给你装app,小黄车可不能带人,让你跟着跑我又舍不得。”

沈巍的脸刷的红了,连耳朵都红了,他迟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不然还是我自己……”

赵云澜一把把手机夺了过来还炫耀的晃了晃,“得了吧,要是你哪天变得精通电子产品,我不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吗?”说着运指如飞给他把app下载了,“密码没变?我试试……果然没变,说你长情好呢还是顽固好呢?”

他是真的很爱撩,同时又对撩的效果十分得瑟,两人骑到三号楼下把车停进车棚,他还不忘就着沈巍弯腰的姿势凑近他颈边,“你耳朵怎么还红着。”

沈巍回头狠瞪了他一眼。

 

三号楼是个女生楼,万万没想到,女生楼规矩这么大。

宿管阿姨对内部安全办的证件不屑一顾,坚持要进楼必须有女生来接的原则,赵云澜好话说尽都没用,无奈的转身撞了撞同伴的胳膊,“要不你上?”

“……上什么呀?”

“碰个运气呗,说不定阿姨吃斯文秀气学霸这款就放我们进去了。”

“少来。”沈巍避开他调笑的目光,忽然看见旁边路过的女生在交头接耳。

“好像是赵云澜……”

“不会吧,我男神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

“真的,就是他,他没女朋友呢,来女生楼干嘛?”

“知道他没女朋友,你对他也是很关心,哈哈。”

当事人听得一脸心虚,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那什么……”

“男神学长,不如你现场找个女生说服她带我们上去?”

赵云澜一瞬间有点蠢蠢欲动,但抬眼瞄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赶紧干笑两声,“算了,我还是打电话给汪徵想想办法吧。”

 

五分钟后。

一位杏眼桃腮美貌惊人的红裙女孩沿着楼梯袅然而下,径直飘到他们面前,轮流把他们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赵云澜脸上。

“学生会,赵云澜?”

“对对,是我。”赵云澜摆出一副迎人笑脸,由于搞不清楚她涉事多深,出于结案前尽量避免引起恐慌的考虑也没提来意,“我们想要进楼办点事,不知道能不能……”

红裙女孩的美目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汪徵和我说了,你们等等我去登记……不过她没说有两个人?”

沈巍眨了眨眼,刚要说话就被赵云澜按住手背,“内部安全办新来的顾问,也是我校的学生。”

红裙女孩听了解释略微颔首,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多看了沈巍好几眼,看得沈巍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才收回了视线。

“好吧,对了,我叫祝红。”

 

上楼时祝红进一步自我介绍,原来她是汪徵的同系学姐,还是校交谊舞队的领队,恰好发生渗血怪事的寝室在她隔壁,汪徵就拜托她协助赵云澜调查。

“汪徵说你需要个助手,”祝红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意无意的朝沈巍那边瞟去,“没想到你自己带了一个。”

“是顾问,”赵云澜打着哈哈,“对了祝领队,我刚想起来,今年学生会文艺部改选时,好像你的呼声很高,但你压根就没报名?”

“学生会累死狗,我才没那闲工夫,”祝红笑盈盈的看着他,“难不成副会长不是来调查的,是来三顾茅庐请我出山的?”

“哈哈,那也太唐突了。”赵云澜连连摆手,“我真是来调查的,早点查出原因才能防止事态扩大不是?诶,是不是就是这间寝室?”

“对。”

祝红停在509寝室门前,伸手敲了敲,“有人吗?是我,祝红。”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小半,露出一张怯生生的脸,“祝红姐?……你们是谁?”看见祝红身后还站着两个陌生男生,她第一反应就要关门,赵云澜大步上前,一手撑住门框一手掏出证件,“学生会内部安全办公室,赵云澜,听说你们寝室……”

他故意顿住,转了转乌黑的眼珠,示意门口说话不方便,“方便让我们看看吗?”

女孩属于对校园男神不怎么关注的,对赵云澜这个名字并不感冒,见他半个身体倚在门框上,嘴里还叼着一支棒棒糖,怎么也不像个正经人,偏偏眼神通透坚执,映得整张面孔熠熠生光,给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两种矛盾的印象僵持几秒,她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

进屋后女孩立刻把门关上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端,赵云澜忍不住闭眼了几秒才压下去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接着甩开了沈巍扶着他手臂的手,“这味儿实在……”体贴的看了眼祝红,“祝领队要不在外面等我们吧。”

祝红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没事儿。”她走到窗边,拉开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一眼看见窗户上贴着的胶带就愣住了。

“小玲,这怎么回事?把窗子封上是怕味道散不出去?”

“……”

“小玲?”

女孩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赵云澜见状一抬手让祝红别再追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要不吃根糖?”

“……”

“然后让我们看看血从哪儿渗出来的。”

女孩突然抬起眼求乞的望着他,““你们能不能别查了?就这样挺好的……血腥味儿没什么大不了的,闻多了就习惯了,门窗我都关得死死的,也影响不到别人,能不能就放着别管了……”她眼中积郁的苦涩慢慢化作眼泪滚落下来,“反正她们三个都在调换寝室,能不能让我一个人住着……”

赵云澜装作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下这间寝室,正午充足的光线下,空着的三张床,从床帘床单的花色,床头的毛绒玩具,墙上挂的精致的布艺收纳袋来看,都和剩下那张床的朴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寝室关系不好啊?”问话也是轻描淡写的口气,“挺常见的啊,性格不合也不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合则聚不合则散……”

“不是性格合不合的问题,”祝红忍不住插话,“她们是单方面欺负小玲,本地生抱团欺负郊县生,不要脸。” 

“祝领队知道得不少。”赵云澜朝她意味深长的笑笑,“不管怎么说,内部矛盾是普遍存在的,也总能解决的,我们还是先回到今天的主题。”

他摸出手机打开校内论坛,点了点飘红的楼名,“你看,不少你们这层的同学已经闻到若有若无的味道开始议论了,再发展下去就要人心惶惶了,别以为出了事,当个鸵鸟闭门不出就行,还是要面对问题。”

叫小玲的女孩见秘密已经遮盖不住,只能默默的走到壁柜前,拉开门扇,就见黑红的血液沿着柜壁木板缓缓渗出,聚成一滴滴落入下方搁着的杯子里。

赵云澜目光闪烁了几下,伸手朝内探去,被沈巍一把扣住手腕,才反应过来今天带了个顾问,赶紧缩回手抓了抓后脑勺,“你们寝室有水果刀不?”

水果刀到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内壁撬开一块,露出背后的……不是墙,而是一条黑气萦绕血腥扑鼻的裂缝,上面贴着半张褪色的封条,依稀还能看出一个龙飞凤舞的赵字。

赵云澜盯着那个赵字,不自觉的浮现出极度痛苦之色,沈巍反应极快,一手把赵云澜往身后拉一手掏出一张符纸拍在旧封条上,那旧封条光华闪动,黑气和血气渐渐聚拢消失在裂缝中,最后裂缝也消失了,恢复成灰白色的墙面。

“空间裂缝,用物理学勉强解释,就是某种不稳定的虫洞,虫洞的另一端可能是任何地方甚至异度空间。”

沈巍转身,一边用温和的声音说教,一边望定小玲的眼睛,“这些问题,你们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来解决。”

小玲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眸中一片空茫,沈巍又转向祝红,“祝领队,壁橱里根本不是什么血,只是过期忘了处理的腐烂食物,打扫干净就行了。”

祝红也睁着同样空茫的眼睛点了点头。

解决完两人后,他不露声色的揽了揽赵云澜的肩,“怎么样?能走吗?”

“能。”赵云澜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苦笑,“”那个符是我贴上的吧。“

“……”

“我以为只有我消除别人的记忆,没想到……”

“没有,不是那样。”

说完任赵云澜满怀期待的望着他,也不肯再多解释一句。

“你能不能对我坦率一点……”

“饿不饿,早饭没吃?”

“……”

“我在近春园那边租了个房子,跟我回去,给你熬粥喝。”

“等会……什么你还租房子……”

今天被风刮到三号楼的两个高个儿长腿的男生又像被风卷走一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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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晴日共剪窗(一)

*校园paro,中长篇,清水,偏剧版设定

*人物属于甜甜,ooc归我

*坑预警,我本来只是爬来蹭糖的现在我居然在产粮呜呜,请相信坑了也是HE

*名字来自程璧的《晴日共剪窗》,“庭前花木满,院外小径芳,四时常相往,晴日共剪窗。”我心目中的巍澜有个这样的结局。

 

 

龙城的秋来得早,才八月底晨风里已经挟裹着让人瑟缩的凉意,正式开学的日子没到,只有假期开放的五食堂门前能稍微见着些人影,五食堂的肉包是校内一绝,门帘起起落落间,暖乎乎的香味就妖妖娆娆的飘出来意图勾引。

赵云澜一身黑色运动服沿着路边跑过,眉一皱就把头调开了,他倒不是对包子有什么意见,胃病的人都受不了油腻,闻不得味儿顺带把早饭也给戒了,横竖这会也没人能管他。

跑到女生楼楼下的拐弯,楼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这位……学长,能帮个忙吗?”

赵云澜猛然止步转头望去,亮得灼人的一双眼和标志性的帅气胡茬立时让那女生声音矮了八度,“赵……赵云澜学长……”

她及时从偶遇校园男神的不真实感中清醒过来,用力搀了一把几乎要软到地上的同伴,“学长能不能帮忙送她去医院……她……”

“她怎么了?”

“……痛经。”

只见男神丝毫没有尴尬的表情,伸手一扶病患发现她手脚无力确实在虚脱边缘,小声嘀咕了一句“女生也太不容易了”,弯下腰就把面无人色的女孩打横抱了起来。

“先去校医院。这儿打不着车,只能靠走了。”

他迈开一双长腿走得飞快,公主抱的姿势庄重而不暧昧,十分有硬核偶像剧的fu,同伴女孩光盯着他侧脸就不知不觉跟着走出了两公里,眼看校医院就在面前了,赵云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同伴女孩一时迷惑不解。

“……没什么。”

那人神采奕奕的眼垂了下来,托了托怀里的病人,“进去吧。”

 

痛经和牙疼一样都没什么立竿见影的治疗方案,病人吃完医生开的药后痛苦并没有减轻,侧躺在观察室的床上,甚至带着哭腔低声喊着妈妈,同伴女孩眼圈红了又红,抬眼望向立在窗边的赵云澜。

“怎么办?会好吗?”

“会好的。只是痛经,没事的。”

“可是她痛得要死了……”

“……会过去的。”

逆光中,他线条深刻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沉沉的无奈,像暮色苍茫时沿着海面涌起的雾气,而那一双眼却不甘心的激荡着夜潮,一遍遍的拍打着礁石,几乎能听见传来的决绝的冲撞的声音。

世上有那么多痛苦,哪里是你一个人能抚平的。

我懂,只是……

赵云澜走到床头,用指尖在女孩沾满冷汗的额头轻轻划过。

另一个女孩仿佛也被这个动作触及内心柔软,忍不住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学长,我也想妈妈,我想回家,我俩都是郊区的……”

赵云澜只是专注的一遍遍用指尖摩挲着病人的额央。

“寝室里她们排挤我们,我好想家……要不是她们捉弄我们,小洁也不会只能喝凉水……”

在她不时被啜泣打断的话语声中,床上女孩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转换成了均匀的呼吸声,而赵云澜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些,嘴唇甚至有些发颤。

“……她会好的。”

他收回手,环顾了一下四周,“早上人不多,让她多睡会儿,你们哪个院的,电话有吗,我打电话给你们辅导员。”

“学长这就走吗?”

“对,还有点事,不能久待。”

他离开的速度快到让人觉得哪儿不对劲,却不忘带上观察室的门,到了走廊上连步子也虚浮起来,以至于疾走间不得不偶尔撑一下墙,一位退休教师模样的老太太扶着老伴迎面走来,见状忍不住叫住他,“小伙子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赵云澜回头对她笑了笑,没力气说话就比了个ok的手势出来,脚下却没停,冲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差点绊了下。

然后他就整个人摔进了马路对过树下的长椅上,使劲蜷着身体深深吸气。

“好了……好了……只是校医院而已……”

“喵——”

随着一声凶狠霸气的猫叫,一只形容威武的黑色肥猫窜上了长椅的另一头,赵云澜一惊抬眼,还来不及调整到正常的表情和姿势就被那猫一爪子拍在头上。

“死胖子,疼……”

幸好路上没人,否则一定会怀疑自己眼花了,眨眼间长椅上的大男孩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变成人形的大庆也没有放过赵云澜,继续摆着凶狠的表情,也不知道下一秒是要哭出来还是要揍上去。

“你,又,进,了,医,院?”

“你听我解释,是见义勇为,见义勇为啊,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不光进了医院还用了能力吧,现在这幅鬼样子还想骗我!”

“大庆,你听我说,是两个女生,两个女生啊,换了你你也会……”

“我不听!”大庆炸毛了,一把撩开赵云澜准备落在后颈顺毛的手,“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

“你答应过他什么?”

“……”

赵云澜慢慢移开目光,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轻笑,嘴角却像负担不起这个笑的重量一样用力绷紧了,“我都不知他死活,他还想来管我死活?”

 

寝室的另外三名成员正相约下楼吃饭,就见早上收拾得精神焕发出门晨跑的室友被另一个架了回来,说惊讶也不惊讶,赵云澜这个学生会副会长兼学生内部安全办公室负责人,实在太忙了,也太爱折腾了,连轴熬夜应酬喝酒的时候从来不记得自己胃不好,瘦成纸片人还有身高撑着,时不时的犯病只能说是自找。

自找归自找,该有的兄弟爱还是有的,也折腾出了流程,小郭熟练的打开柜子找药,老楚去隔壁寝室刷脸借开水,桑赞最赞了,贡献出给女朋友屯的暖宝宝让他敷胃,最后都安顿好了,赵云澜半睡半醒还不忘把大庆往外轰。

“今天再不去实验室坐班看你们老板会不会扒了你的猫皮做毯子!”

大庆切了一声,坐在上铺不耐烦的晃着腿,“我说你少操点心天不会塌下来!”

“知道老子操心还不给老子省点心!”吼得用力过猛,胃里又是一阵绞痛,痛得他额头见汗,下一句“能不能滚去实验室让老子安静会儿!”化作细碎的吸气。

“活该!”

大庆一边骂一边从上铺跳下来想去摸他额头,结果被左遮右挡,气得一甩手,“你到底想怎么样?说过不能去医院那种地方,不能动用能力给人治伤治病,非要把自己作死才满意?你是不是就想看看你死了他会不会回来给你收尸?”

赵云澜搭在自己脑门上的手默默的握紧成一个拳头,又缓缓松开。

“……根本不是这样。”

“……”
“说了是意外,路边遇到的,女孩子,总不能不帮忙,而且校医院,翻不出大浪,我进去没一会就赶紧出来了……这两年我才犯了几次?”
“你犯了几次你倒是自己算算,你以为只有跑进医院才算作?喝大酒算不算?一礼拜睡八小时算不算?”尽管赵云澜已经委婉的表达了歉意,大庆还是气得眼圈都红了,一把把书包从上铺扯下来往肩头一甩,“我去实验室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赵云澜对于胃病很有经验,一般是疼迷糊了就能睡着,连着睡十几个小时基本上就不疼了,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普通的电话当然是打不进来,但汪徵的电话,代表学生内部安全办来活了。

胃还在抽疼但已经不是那么不可忍受了,他皱着眉从枕头底下摸出电话贴在耳边。

“三号楼?渗血事件?”

 

这个起床困难户破天荒花了五分钟就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又花了五分钟换了一身白T黑风衣,叼上一根棒棒糖就出了门,大概是今天的起床方式过于特殊,以至于开门的瞬间他结结实实的迎来了一阵眩晕,差点往后栽倒。

来人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脸上稍纵即逝的掠过一丝无措就几乎是下意识的伸臂搂住他的腰,镜片后的目光似有实质拨开他额前飘动的发丝望进他眼底,略一停留,又下滑到鼻梁和嘴唇。

被迫越过人际安全线对视本来给人的感觉并不好,但赵云澜在巨大的震荡后却是前所未有的灵台清明,甚至弯起眼,笑了。

“这谁啊?”

“你没事吧?”

戏谑的调子撞上焦灼的询问,换来对方隐忍的皱了下眉,改为握住他双臂,鼻尖和鼻尖的距离甚至有进一步拉近的趋势。

“赵云澜,你又病了?”

来了,每次这人用清冷的音色不悦的叫他名字,他总是心里一阵发虚,忍不住要交代点什么,倒好像专门用于克制他的武器。

这次赵云澜扬着脸继续笑得无辜又挑衅,“你管我呢。”

也许是看他还有力气发嘲讽,对面那张脸上凌厉的线条柔化了,恢复成了熟悉的温存又皎洁的样子,只有目光还贴着他眉眼颊边缓缓流转。

可是赵云澜看他这模样反而来气,晃晃身体挣脱他的手,“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能不能不拦着路,我有正事。”

“好。”说着把不大的旅行箱拎进屋子推到唯一空着的床边,回身自然的搭着他的肩,“你脸色很差,我陪你去。”

“什么你就……这是我的寝室,我们寝室只有五个人!”空出来的床是要放大庆的小鱼干和学生内部安全办的卷宗的懂不懂!

“走,别耽误你的正事。”那只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我的复学手续也还差几个盖章,其他的回来再说。”

“什么你就复学……沈巍!”赵云澜猛的把他推开,咬着牙眼中几乎迸出火星,“你耍我很好玩吧,被我发现秘密不说清楚就跑了,现在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回来……”

对方眨了眨眼,仿佛有些疲惫又有些委屈,赵云澜惊讶于他居然还有脸故伎重施装小白兔,正要发飙却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答应你回来,然后我回来了,你答应我的事却好像没做到。”

“……”

“既然你理亏,那现在,我们这一节是不是可以翻过去了?”

不是……这昭昭乾坤朗朗天光的,为什么能把歪理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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